421天的等待“杀妻骗保案”受害者家属抵泰听取判决

新京报讯(记者 李一凡)天津男子张凡(化名)涉嫌在泰国“杀妻骗保”一案,今日(12月24日)将在普吉府法院宣判。泰国当地时间24日4时许,受害者家属已搭乘泰国狮航SL985航班,抵达普吉岛,将于今日当地时间10时许到庭,听取关于张凡的判决结果,“上诉等后续事宜,将视判决结果后而定。”这一天,受害者张英(化名)的父母张仁俭、汤玉娥,等待了421天。

从事发至今,此案在普吉府法院历经3轮9次庭审,张仁俭与妻子“每庭必到”。张仁俭说,自己之所以亲身参与庭审,是想“回去给女儿一个交代”。 新京报记者 王飞 摄

而实际上,在前9次庭审,加上第10次到庭被告知延期宣判,张仁俭与妻子汤玉娥每庭必到。“其实我们本身可以委托律师,不过去的,法院也没有要求我们去,但是这件事很困扰我,我希望给女儿(张英)一个交代,这是一个做父亲的责任”,张仁俭显得有些低沉。

他会用“摧毁整个家庭”的字眼,来描述这件事在他心中的感受,及对于他们生活的影响。

林淑发现,夏姓教务老师的朋友圈开始宣传“思鑫诚禾”的教育培训信息,就质问对方到底是哪家公司的。夏老师表示,“两家公司信息共享,实际还是英利好学教育”。

在新公司“思鑫诚禾”的官网介绍中,普通话二甲通关班报名费用188元,普通话一乙通关班报名费用398元。官网显示,目前已经有超过三万人报名。

新京报记者卧底北京英利好学教育公司发现,该公司精心设计话术,故意夸大考试难度,一步步将学员推入花钱买证的陷阱。直到公司声称的三个月拿证期满,苦等证书的学员们才发现自己上当被拉黑。据悉,公司内设三个销售战队彼此竞争,业绩最高的战队一天营收20多万。

此外, 据天津警方曾向原告代理律师出具的一份口供证据显示,张凡在事发前的2018年1月起,曾先后多次在网络直播平台上,打赏一名所在地位于福建的女主播,金额累计30余万元,另一名被打赏的女主播,有10余万元。

此案历经3轮9次庭审后,原定于2019年11月8日上午10点宣判,但该案主审法官出庭宣布:“由于案情重大,证据文件较多”,法院需要更多时间研究,并且该案判决必须交给泰国南部法院管理办公室核审,故延期宣判。

这次出发前不久,张仁俭与妻子又去了女儿张英位于天津市宁河区永定塔陵的墓祭扫。他们计划这次从泰国回来后,会第一时间来告诉女儿,“我们这么执著,不计任何代价,就是想给她一个交代,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”

学员林淑(化名)告诉记者,“英利好学”和“思鑫诚禾”其实是“两个名字,一家公司”。今年6月份,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学习,她花了2080元在“英利好学”报了普通话免考的班。但“从8月份等到9月份,到现在已经12月底了,还是没有任何消息”。

受害者家属抵泰,将到庭听取判决

今日早上,新京报记者最新获知,张仁俭与妻子已经抵达普吉岛。他们的泰国代理律师方文川的助理章红媛已与他们接洽,休整片刻后,他们一行人将前往普吉府法院,听取此案的最终判决结果。

出发前,经过参与了几次庭审, 张仁俭和妻子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,“如果没有判他(张凡)死刑,几年后放出来,我们会在国内继续提起诉讼,判决结果出来后,我也会积极上诉。”此外,他还打算,未来在国内追究保险公司不经审查、随意投保的相关法律责任,“如果他们审核严格,不可能会让张凡伪造签名,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密集、大额投保”,他认为,保险行业应该自查自纠。

出发前,汤玉娥让侄子帮忙兑换了一些外币。在家中,她拿出泰国入境落地签的表格,很快填写完了申请入境信息,并贴上照片。这样的场景,对她再熟悉不过。“去了几次,就多拿回几张,每次都是办理落地签嘛,这样入境快”,汤玉娥说。

记者咨询发现,还有一种并未在官网宣传中的保过班。“不用外出考试,在家等成绩和证书就行。”一名李姓老师说。这种保过班价格更高,90后5000元,80后5380元,70后6080元。国家语言工作委员会应用管理司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,国际普通话测试没有“免试免考”项目,建议考生选择正规渠道报名考试。新京报记者 王飞翔

12月23日晚,受害者张英(化名)的父母张仁俭、汤玉娥打包好行李后,从天津家中驾车前往天津滨海国际机场。当晚11时30分左右,他们搭乘泰国狮航SL985航班前往普吉岛,计划当庭听取此案的判决结果。

12月13日,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达对该公司的处罚决定,以对商品做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等理由,罚款3万元。

“他们的招生老师说2020年普通话考试改革,不接受非师范专业生报考,而且延长取证时间,增加考试科目,我就匆匆地交钱了。”在北京上班的陈丽(化名)说。后来,陈丽了解到,普通话考试并没有这种改革。“思鑫诚禾”以“课程资料是跟第三方合作购买”为由拒绝了陈丽退款的要求,“我们有四个人都是这样被骗的”。

换个名字还是原来的公司

比起聘请律师、多次赴泰,经济成本的巨额支出来说,在张仁俭心中,“精力的耗尽”,让他对泰国的司法流程和程序,显得有些“力不从心”。

家属方拟在国内起诉涉事保险公司

从案发至今,汤玉娥始终未能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“让自己释怀”,她说,闭上眼睛,现在仍然会看到女儿的样子,包括之前女儿离家前出门上班跟自己说的一些琐碎的日常,“像过电影一样,画面很清晰。”每当谈及女儿张英,汤玉娥都会低下头、话变得不多,沉默许久后,用布满褶皱的手背,抹掉眼泪。

今年6月30日,本报刊发了《证书培训骗局:花钱免考保过 全网可查》报道,曝光北京英利好学教育公司称“花钱保过”,诱导消费者报名其普通话证、教师资格证等培训班。

从2018年10月29日案发至今,这起跨国案件牵动了中泰两国的关注,天津警方、中国驻宋卡总领馆等先后发声。根据最新证人口供记录和相关证据,普吉府警方最终依据泰国刑法第289(4、5)条,以蓄意谋杀、残忍伤害他人致死罪,正式控告该案嫌疑犯张凡。后由普吉府检察院对张凡提起刑事诉讼。

事发至今,张仁俭略显消瘦,声音嘶哑地对新京报记者说:“我们在泰国曼谷找了方文川律师后,他申请以原告代理律师的身份,一起与普吉府检方做联席原告,这样我们可以获得进入法庭的机会。”

该公司在官方简介中描述,“思鑫诚禾”是一家专业普通话培训机构,“培训、报名、考试、拿证”一体化服务,参加培训的学员二甲以上证书合格率70%。

“杀妻骗保案”将于今日泰国当地时间10时许,在普吉府法院宣判。目前,受害者家属已抵泰,将到庭听取此案的判决结果。 受访者供图

话术诱导忽悠学员交钱

对此情况,张仁俭说,未来考虑追究平台方的监管责任,“张凡的银行卡记录显示,他曾前往福建找女主播,并有酒店住宿记录”。在此前的庭审上,张凡曾当庭承认此行为,但自我辩解称,“去福建,是为生意上的事,寻找合作伙伴,探索新的市场。”

12月23日晚,受害者张英(化名)的父母在天津家中打包行李,出门前往机场。 新京报记者 王飞 摄

12月30日,记者再次探访这家位于朝阳区康家沟145号三层A301的“教育培训”公司发现,此前“好学教育”的LOGO已经换成了“思鑫诚禾”。公开资料显示,北京英利好学教育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。今年7月份,公司法人从北京多一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沈杰独资。而成立于今年8月20日,同样注册资本为50万元的北京思鑫诚禾教育公司也是由沈杰成立。

国家语言工作委员会应用管理司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,普通话测试没有“免试免考”项目,建议考生选择正规渠道报名考试。有律师表示,涉事公司已涉嫌信息诈骗,学员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。